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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苗都雷山》何林超之——雷公山下农家乐
作者:何林超 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 更新时间:2013-1-31 15:46:10

 

雷公山下农家乐

何林超

在雷山采风三天,四餐,中餐都在雷公山里享用,对这里的农家乐,印象颇深。准确地说,一餐是标准的农家饭,另一餐才是“真正”的农家乐。之所以这么说,是因为承担准备标准农家饭的人,是雷公山自然保护区的工作人员,属于临时性“客串”;而另一餐则在真正的“农家乐”里进行。该农户以家为店,门楣匾牌上大书“李奎农家乐”五个字,两旁雕刻人物习俗图,秀美别致而又煽情。招牌装帧古朴,小店环境清静,是一处看了牌子就想下车吃饭,进了门就不想再走的所在。

日程安排有些紧。早晨入格头,去方祥;中午登山顶,下午经响水岩,访乌东,都在雷公山里穿行。于是中餐便只好在山里解决。当然,极佳的去处便是方祥。方祥乡是雷公山腹地一个集镇,除了平整的路面,便是星罗棋布于道路两旁的砖混建筑。我们的就餐地点,就选在这样一处砖混建筑的屋子里:一间空屋,两具电磁炉,其上堆山塞海骨嘟嘟冒热气的萝卜炖排骨,以及两旁青绿的白菜,让一路行来的我们无不馋涎欲滴。简单的寒暄过后,这些日常面对着大鱼大肉却胃口不佳的人,居然人人奋勇争先,个个虎吞狼咽,梁山好汉般胡喝海吃起来,满嘴满腮怎么也藏不住兴奋和满足。不一会,两锅满笃笃的萝卜排骨便见了底,而围坐四周的人,一个个心满意足地抚肚展腰站起来,一边说笑,一边踱步,以求化食。大家一致认为:这儿不仅山水风土是原生态,这猪肉、菜肴是原生态,连胡喝海吃的方式,也都绝对是原生态,全然与化肥、农药和日常的温文尔雅绝缘。要不,为什么大家觉得饭菜这般可口,吃得如此放肆?

晚上回到县城,面对这满席的杯碗盘碟时,远没有在农家乐就餐那样的劲头了。第二天一出门,便有人提出要求,希望中餐依然到山里去吃。导游便笑,说好嘛,我们今天的中餐就去品味一下雷公山里真正的“农家乐”。于是,大家便多少有了些期待。去过猫猫河,看广场,过几处苗寨以后,大家又驱车直上雷公山,最终选择了“李奎农家乐”。李奎与李逵同音,大家便笑,猜想这家主人,想必也黑旋风般地粗犷彪悍与可爱吧?有人逗趣说,该不是李鬼吧,你看,店子建在这层林密匝的山坳上,很有点《水浒传》里十字坡的味道呢。说着,大家都笑。说这清凉世界,朗朗乾坤,哪里有你说的那事呀?又说,不过生活正自乏味,还真希望遇上李鬼,让咱也好汉一回。

笑闹过了,同行们访古的访古,照相的照相,探秘的探秘,群分小股,小股再分,干脆单干,游鱼般沉到水底,到苗寨寨巷里去。我在公路边,目光追逐着一位踩高跷的男孩,他脚下运动自如,和几个踩高跷的小孩盘旋缠斗。他们躲闪腾挪,分进合击的战法与呼喝恐吓,快奔猛扑的气势,很有趣。恍惚间,童年的记忆复苏,觉着那些挥斥方遒的小子,宛然当年的自己。待返回到李奎农家饭店,各项餐事均已齐备:锅里清炖鸡,盘里糟辣鱼,时鲜菜,甑里白米饭,热气腾腾。虽不若城里的饭庄丰富,也够可观了。大家酌酒就饭,三杯两盏之后,袁会长倡导停箸评判。我原以为锅里炖的土鸡、盘里特制的煮鱼当占鳌头,不料众口一词,都推土豆丝和魔芋片。令我大跌眼镜的是,席旁主人家的一盆烤红薯,竟被满座的客人当做了主食,争抢净尽。看看酒足饭饱,主人家竟又叫来唱歌的苗族女子,边唱边挨个敬酒,劝酒劝菜劝饭,殷勤到位。不胜酒力了,大家纷纷逃席,歌手们热情洋溢地追唱出门,又将大家客客气气地遍灌了一回。我知道横竖躲不过,不等她们唱完便仰脖张口,故作轻松地应对,想等她们转头时,再想办法。谁知聪明反被聪明误,她们坚持要我开口说话。这么一来,我自以为得计的戏法,被她们轻轻松松地戳穿了。

返城时,大家依然兴犹未尽。争论为什么这山里的饭就这么可口?我已然微醉,不说话。置身于这铺天盖地的绿色中,呼吸着沁人心脾的清淳空气,沉浸在无拘无束的人群里,精神气都爽了,肺腑脉通了,计较少了,心烦事淡了,心里没压抑,没顾忌,于是成了一个纯净的人,才能真正感受和体验这人间的纯粹与自在。而一旦进到了这个境界,还有什么想不开,睡不稳,吃不下的?

事实上,这里的一切都能让省里的专家学者们新奇:膜拜于巨大的秃杉,逡巡于古朴的苗寨,惊叹于清亮的溪水,难忘于妙曼的芦笙舞。尤其是那高可及屋的芦笙王,光看外表就已尽够让人兴奋。袁会长吹响了,申院长雅兴勃来,举起那支最魁伟的芦笙试吹,其妻喻女士忍不住,提了另一支相对小些的芦笙吹奏。高者雄浑,低者清越,一唱一和,虽未成调,却也饶有情趣。一旁引领的人听了说:喻女士的这支雌芦笙是在呼唤“老公”,而申院长的那支雄芦笙则在深情地回应:“嗡!”引得围观的人都忍俊不禁。

除此以外,雷公山农家的热情也留下深刻印象。无论在乌东、方祥或猫猫河,都多次遇上杀年猪与打糍粑。好客的主人见有客来,总要客气地邀你一同品尝。在格头村,我跟在几位串门的村人之后,想追拍一些镜头。不想他们是去赴宴的,差点被主人拉进去。在乌东村,一微醉的老乡,坚持邀请我们去他家作客,带队的人先婉谢后解释,颇费口舌。后来知道,这几天正过苗年,这里的苗族家家置酒,处处宴饮,端的是喜庆连连入家门,笙歌阵阵传云里。

在这里留下的印象是返朴归真与简单快乐。我相信,在这儿的收获,恐怕也是我近年来最多的了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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